忆起当年爆米花 王斌

忆起当年爆米花    王斌

     下班回家，驾车途经福安家园二区门口，目见一个中年男子蹲在地上，一手摇着吹风机，一手转着米花罐。好奇心驱使我忙踩刹车，观察爆米花。晚上我想：像我这个年龄的人都有关于爆米花的美好记忆。于是我坐着电脑桌，手指敲打键盘忆起当年爆米花。

爆米花的人通常都是中年人，带着鲜明的职业特点，拉邋拉遢，尤其是两只手，粗糙而黝黑，包括指甲缝里都藏污纳垢，这使得他手掌的纹路犹如一幅地图。爆米花的人利用农闲走街串巷，找到村中空地就停下来了，摆开摊子。闻风而动的孩子们一手端着玉米，一手拿钱先后围轮而来。

玉米装进一个椭圆形的容器中，不知道它的学名，姑且称之为罐吧，使之受热膨胀。爆米花的人一边转动着火上的罐，一边拉动风箱，添薪加炭。熊熊的炉火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罐壁，像要把它吞噬掉，又难以下咽。他的节奏渐渐放慢，这就是出锅的预兆了。他的依据是罐端的一块表，上面的数字是压强，还是温度，不得而知。他一起身，大家都知趣地散开，手捂在耳朵上，眼睛还不争气地眯上。只见他把罐口对着一个敞开的铁筛袋口，“嘭”的一声，只见雾气弥漫，让人一时如坠云里雾里。伴之而来的是爆米花热腾腾的香气，诱惑着在场人的胃，让人垂涎欲滴。总有漏网的爆米花跳到几米开外，似乎有一个约定俗成，这个圈外的爆米花人人可得而食之。于是猴急的孩子们一拥而上，抓到就往嘴里填。但主家的孩子往往不乐意，“这是我家的，这是我家的。”可又无奈，一会儿地上的米花不见了。爆米花都有个先来后到，捷足者先登，后来的人着急却也奈何不得。轮到自己了，总希望爆米花的人倒糖精的手抖得更厉害一点，虽然人人都知道糖精放得一多，苦味就压倒了甜味。又希望爆米花的开恩能够让自己多打一点玉米，不要亏了空间。那时候的我诧异于这个神奇的变化，为什么坚硬的玉米一过热就变成了酥脆的美味？它在你牙齿间舞蹈，所谓凤脑龙髓也不过如此吧。一罐打出的爆米花有一簸箕，白花花的一片。孩子一时吃不完，晚上撒泡尿的工夫还会摸一把塞在嘴里。我就没见过打爆米花的人缺生意，孩子是他永远的拥趸，追随左右。所以，他只要停下来，就会把牢底坐穿，收拾摊子的时候都是天幕降临了。那些没有轮到，或者父母狠下心来的孩子还恋恋不舍，问他明天还来吗？打爆米花的人安慰他，“来，来，来，一定来。”但孩子通常都知道这是一个大人的谎言，却也给了自己一颗定心丸，可以熬过这一夜明亮的星月。等到再见到他，总要把这方圆的村庄都走遍了。这无意中使用的饥饿销售策略吊足了孩子们的胃口，所以只要听说爆米花的来了，都若癫若狂。

在没有解决温饱的年代，爆米花是我乡下生活的亮点。今日的爆米人是他又勾起了我的童年，鲜活了我的记忆。